誰是中國人？

陳尚慧

 
回答“誰是中國人?” 很難。大陸的56個民族都是中國人，但他們的身份證上註明族羣。西方史書上的Chinese 就是漢人，同情“藏獨”或“疆獨”的說西藏人和維吾爾人不是“Chinese”，所以两者應獨立，但拿“中華人民共和國”護照入境的人是Chinese。台獨說持大陸護照的才是中國人，所以台灣人不是中國人。
 
“中國人”是屬“中國”的人，何謂“中國”？ 古時中國乃中原，是地理名词而非政治實体。因華族和夏族居於中原，中國人也叫華夏人，從地理中國會联想到華夏族和他们缔造的“華夏文明”。因夏、商、周三代引領了華夏文明，政治与中國有了聯系，而“中國”漸含地理、民族和文化、政體三概念。漢朝的领土遠大於中原，管轄的“漢人”也成“中國人”。
 

《華夏邊緣》說“華夏”是動態的。華夏原不包括陝西的周國，但周滅商後，積極發展華夏文化，周國進入了“華夏”。戎狄殺幽王後東周開始，各諸侯國敵视“非我族類”，奉行“內諸夏而外夷狄”，建城墙拒夷狄。同時各國都說自己屬華夏，包括出自戎狄的秦國，秦始皇统一中國後，更連接各城牆而造長城，阻戎狄來侵，但不利文化北傳。雖塞内外常有戰争，且漢武帝在河西走廊設郡，因鼓勵漢人去開墾引發羌亂，但當地羌人終接受了漢文化而願為漢人。五胡亂華、南北朝和五代十國時期，大量漢人南遷，南方的農業社會與北方移民容易融合，南方人也加入了漢陣營。胡人征服了北方，戰爭的痛苦磨合了民族矛盾，他們入主黃河流域後都效法漢人制度，北魏的孝文帝更領導“漢化運動” 。北魏後來分裂，傳至隋唐，從皇帝到百姓血統混合，漢文化深植人心。滿人建立清朝後，以漢文化傳人自居，分裂中國的長城也失去效用了。
 
從羌人體會到華夏邊緣的擴張，羊下加人的“羌”字本指中原之西的牧羊人群，但羌的概念卻不斷西移和縮小，今天羌區只剩下四川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的東南，他們越往東南越像漢人，越往西北越像藏人，沒有清楚的分界且融合還在繼續，是融合的活化石。
 
據遺傳學​​的證明，今天漢人多有游牧民族的血統，可見是否是“漢人”不由血統而由是否認同漢文化决定。西方對國家有嚴格的定義，而“中國”不同，清末受强權欺淩，除了武器不如人，還因没有西方那種嚴格的國家組織和不懂西方的政治術語和價值觀，對不平等條約清廷常割地赔款消災了事。但正因中國是建在漢文化上，這種包裹中國的文化網比起冷漠的西方國家組織更具粘合性。日本侵略中國時手段殘酷，以為這樣中國人就會屈服，是低估了中國人對其文化的向心力，如果日人用儒家道德，恐怕會更接近其目的。中國在清末民初吃盡了因缺乏國家組織的苦頭，抗日時開始覺醒，现代國家也漸成形。1949年後，大陸更建立了組織嚴密的政府，它有效地行使國家權力，對外國很有戒心，防範希望中國分裂的國家，决不讓中國再分裂就成為全民共識。
 
西方人批評大陸不民主，一黨專制，但他們對中國歷史無知，雖孔子說“天下為公，選贤與能”，但他不是說國家應由黨派們輪流做莊，而是說政府要為天下百姓做事，且领袖要如堯舜般選好的继承人。歷史上常有為人民做事的好皇帝，他們也實行以人民幸褔爲主的“民主”，這類故事經小說電視傳播且得到認同，不過现是集體领導代替皇帝，领導者也有任期限制。
 

台灣政府宣傳台灣人不是中國人，這連西方學者都不會認同，因為除了少数原住民外，其他都是漢人，只是來台有早晚之分。現在只要台灣史與中國沾了邊，便想將它從教科書中刪除，因開羅會議說台灣回歸中國，不如當它從未發生。年青人對歷史的認知來自課堂，這樣就人為切斷了他們對中國的感情。即使台獨有理，也應尊重史實。

道德準則是社會和睦之本，西方的準則在基督教義，中國的準則在儒學，台灣學子如没有中國文化的熏陶，從哪裡學做人之道？難道政客為了政治野心，要讓台灣學子成為失去歷史的孤兒？